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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筆記 vol.6 崇禎問牛大筆筒160萬落槌領銜,十七世纪画意瓷創佳績|永樂2024春拍 - Yongle Notes, Painting in 17th Century Porcelain.


畫意瓷器隨著信息透明度的提升,藏家學習海內外資料和審美的時間大大縮短了。文人雅趣的藏品是一大熱點,特別是畫意瓷器,近年來在拍賣中屢創佳績。歸根到底原因可能有以下幾方面:  一、書畫買家購藏; 二、審美情趣的演變; 三、對文人情懷寄託的共鳴…等等。


明萬曆末年,官窯難以維繼,此一時期湧現了頗富文人意趣的民窯上品細料瓷,與官窯呆板且程序化的表現方式不同,此類紋樣大多取自時下流行的文學或戲曲典故,構圖方式也與印刷版畫及中國畫風格交融。


這種將小說、戲曲、版畫三種藝術交匯在一起的瓷畫,深刻影響了康熙瓷的裝飾題材,彼時十分有名的版畫中心位於金陵,蘇杭,徽州一帶,而景德鎮正處於與徽州交界處,近鄰金陵、蘇杭,天時地利人和,造就十七世紀絕佳的瓷韻風華。


「粉本純由宋畫而出,若李思訓、趙大年殆其私淑者也」



LOT  1027


明崇禎

青花丙吉問牛圖大筆筒

尺寸:高22.2cm

估價:RMB 900,000-1,200,000 成交:


來源:

貝海姆藏,The Bernheimer Collection, label no. C/675(據標籤)


附圖:otto bernheimer(1877-1960)

附圖:貝海姆宮殿,1900 年

上手圖:



此筆筒體量豐碩,口底相若。底足無釉,可見胎質堅致細潤。外壁以青花通景式繪飾丙吉問牛圖,該故事典出《漢書·丙吉傳》,講述時任漢宣帝時期丞相的丙吉,外出視察民情時,路遇民眾鬥毆死傷,丙吉「過之不問」,但當他看到路上有人趕牛,「牛喘吐舌」便立刻派小吏前去詢問牛的狀況,掾史認為丙相前後所問不適當,丙吉解釋曰:「民鬥相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所當禁備逐捕,歲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而已。


宰相不親小事,非所當於道路問也。方春少陽用事,未可大熱,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節,恐有所傷害也。三公典調和陰陽,職(所)當憂,是以問之。」


附圖: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問喘圖

後世將「問喘」「問牛」的丙吉作為賢相的代名詞,晚明時期政治昏聵,文人多避世而將王朝中興,賢相佐君的憧憬濃縮於此方天地之中,畫面中人物神態各得,高超嫻熟的繪畫技巧將人物形象表現的栩栩如生,其面部表情,身姿動態,乃至衣褶折迭錯落之處尤見功力。


相類紋樣可參考巴特勒家族舊藏一例,出版於《上海博物館與英國巴特勒家族所藏十七世紀景德鎮瓷器》,頁111-112,圖版23。

參閱:《上海博物館與英國巴特勒家族所藏十七世紀景德鎮瓷器》,頁111-112,圖版23

本品青花繪飾尤為精到,明末崇禎時期,由於改進瓷胎質量,採用二元瓷石加高嶺土配方,使得胎質堅白不易變形,同時利用煅燒法提純青料,以上兩項技術的進步,促使富於變化的青花分水技法出現,青花色階由頭濃至影淡,表現細膩婉約,別具清新美感。此筆筒可貴之處在於雖於風雨飄搖的王朝末年,但修胎、青花繪飾毫不懈怠,頗具崇禎時期「上品細料器」之特徵。



此筆筒原為貝海姆家族舊藏(Bernheimer Collection),該家族為德國著名收藏世家,最初於1864年由萊曼·貝海姆創立,並於1889年在慕尼黑倫巴赫廣場建立貝海姆宮殿,但在二戰期間遭遇致命打擊。


1945年,奧托-貝海姆(Otto Bernheimer)重新回到慕尼黑開始藝術品經營,同時爭取歸還家族財產。1977年,藝術品公司由康拉德-貝海姆(Konrad Bernheimer)接管,四代人對藝術品的孜孜以求促使該家族成為世界上最優秀的藝術品經銷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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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1114

明崇禎

青花八仙慶壽圖筆筒

尺寸:直徑21.1cm

估價:RMB  400,000-700,000  

落槌:81萬人民幣

筆筒直壁深腹,口徑寬廣,近底處削胎規矩,平砂底,底部無釉處可見胎質堅實。外壁通景式構圖,僅以青花繪就,釉料之運用,濃淡渲染,皴擦點挑,頗具水墨畫之意趣。


畫面以松柏、老梅,祥雲、奇石、闌乾為背景,主題繪八仙慶壽紋樣,畫面居中石台隆起,氈毯上端坐老子,壽額高隆,慈眉善目,手持如意,身側伏臥瑞鹿,童子持扇立於身後。以石台為中心,左右兩側各自描繪四仙,手持法器,姿態各異,道賀恭壽。



值得一提的是左側八仙形象中何仙姑手持法器,與後世持蓮不同,畫面中何仙姑肩挑笊籬。元代戲劇中,多有八仙慶壽為主題者,此時雜劇中對八仙人物形貌及手持物往往做簡單介紹,比如《陳季卿誤上竹葉舟》中,對何仙姑的描寫即為「這一個貌娉婷笊籬手把」。


同時早在宋代緙絲群仙祝壽圖中何仙姑就已出現了手持笊籬這一形象,參考台北故宮博物院所藏例。明代以青花延續群仙祝壽紋樣,見清宮舊藏明嘉靖時期青花八仙祝壽圖罐,出版於《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青花釉里紅(中)》,頁104,圖97。


宋 緙絲群仙祝壽圖軸,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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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器繪飾精細入微,人物與背景之間協調巧妙,以移步換景的方式構圖,人物關係安排合理,主次關係分明,既面面俱到,又重點突出。同時沿用國畫技巧,運用線條的濃淡、剛柔、虛實、粗細、輕重來表達流雲闌乾,巒石蒼樹,無不精到考究,人物勾勒各具情態,真正做到以線寫形,以形寫神,彰顯明末清初窯工非凡的繪畫功力。同類器可參考上海文物商店舊藏,例見《清代瓷器賞鑒》,頁26,圖8,該書同收錄五彩筒瓶,所繪八仙畫意與本品相近,見頁27,圖9。

LOT  1122

清康熙

青花三瑞獸紋大膽瓶

款識:「大明成化年制」,六字雙行楷書款

尺寸:高44.5cm

估價:RMB 200,000-400,000

落槌:42萬人民幣


紀錄:

上海拍賣行,1995年11月19日,編號0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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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瓶細長頸,圓腹,底承矮圈足,高近四十五公分,體量豐碩,頗具康窯雄渾樣式。造型規矩,胎質堅實,釉質勻淨,胎釉結合緊密,渾然一體。


外壁僅腹部以青花繪飾姿態各異的三瑞獸。獸形似牛,足為爪形,獸耳貼服於首後,軀體健壯圓渾,四肢強勁有力,毛髮以青花細密點染,仿工筆花鳥中「撕毛法」繪飾,毛細於發,繁密整齊,毛髮披散隨身形肌理變化自然排布,竦然直立,刻划甚為細膩。此技法有別於康熙朝常見的青花分水塗抹,將瑞獸肌理毛髮展現淋灕,筆意老辣,頗有天趣。


附圖:法海靈山圖冊之九

《飲流齋說瓷》盛贊康熙時期青花瑞獸「康窯所畫,怪獸最為生動,噓氣噴霧,毛毶毶欲躍,真神品矣」;《匋雅》則有「青花畫片……亦有作三獸者。獸之佳者。噓氣為雲。毛縿欲動。又五採之所不能及也。」因細膩的青花可將獸毛「毿動」之態精細表現,故雖康窯彩畫絕倫,繪獸仍不如青花精妙。


附圖:《匋雅》,上卷八

古人認為異獸凶猛,可除凶祟,遂將多種動物的特點通過誇張的手法融合在一起,塑造成符合人們理想意願中瑞獸造型。發展至明清兩代,瑞獸又被賦予別樣意涵,祥禽瑞獸不僅可以代表君權神授,更是萬邦來朝的重要貢物之一,朝儀制度中同樣大量使用瑞獸,象徵著王權教化。在此影響下,瑞獸紋樣頻繁出現於兩代御窯之上,進而影響景德鎮瓷藝演化。


雖《匋雅》贊譽青花三獸,但現存海內外公私收藏,此類三獸膽式瓶皆以釉里紅為飾者居多,如香港藝術館所藏,收錄於《清瓷薈錦—香港藝術館藏清代瓷器》,頁40、41,圖9;另一則為上海博物館收藏,見《上海博物館藏康熙瓷圖錄》,頁117,圖79。


除此外台北故宮博物院、V&A博物館、芝加哥藝術博物館、費城藝術博物館、玫茵堂等皆有同類品入藏。青花繪三獸者,與本品相類者,可參考上海文物商店舊藏一例,出版於《清代瓷器賞鑒》,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4年,頁36,圖版023;另可參考故宮博物院藏,尺寸較小,出版於《故宮博物院藏清代瓷器類選(卷一)·清順治康熙朝青花瓷》,頁411,圖版265。

參閱:《清代瓷器賞鑒》,頁36,圖版023

參閱:《清代瓷器賞鑒》,頁31,圖版016

參閱:《玫茵堂中國陶瓷》,卷2,編號734

此器白釉底上書青花「大明成化年制」雙圈款,但卻具康熙特徵,白釉潔白緊密,青花筆鋒細膩,不像明代粗放,發色有層次感;用三獸作器身飾紋系康熙朝的一個特點,且三獸耳用細筆點染;足牆寬而平(明朝足牆狹而淺);款字與明代差異甚大,而康熙朝特徵較明顯。如「大」字的第三筆呈長圓頭狀,「制」字下「衣」部的第四、五兩筆相接等。

                                            ——引自《清代瓷器賞鑒》



LOT  1102

明崇禎

青花人物故事圖花觚

尺寸:高44.8cm

估價:RMB  250,000-450,000

落槌:41萬人民幣

本品通體所用三段式裝飾手法,是崇禎時期比較慣用的裝飾技法,構圖嚴謹,主次分明,具有獨特的裝飾效果,時代特徵明顯。本品即是如此,花觚所繪人物開臉自然,文氣斐然,加之青花呈色豐富,發色幽藍,頗具時代特徵,實為崇禎青花之精品。


「人物故事標新立異,波瀾推行,

窮極詼詭,大抵皆導源於小說,

然皆與歷代丹青畫法相結合也」


LOT  1094

清康熙

鬥彩八仙慶壽圖碗

款識:「福壽雙全」,四字雙行楷書款

尺寸:直徑18cm

估價:RMB 50,000-80,000 

落槌:10.5萬 人民幣

紀錄:

紐約佳士得,編號1705

來源:

英國藏家舊藏(據標籤),上世紀80年代購於倫敦

敞口,深腹,圈足。胎體勻實,釉質膩凝。口沿內、外青花雙勾線作欄飾,碗底心繪壽星仙鹿與童子,外腹對仗等分鬥彩繪八仙人物圖,八仙各持法器,衣袍翩卷,繪者以纖細的筆法,古雅柔麗的筆觸表現八仙各異的姿態,傳情的神采眉目。


整器以精良的胎質,清瑩的釉色,淡雅的敷彩,嫻熟的繪飾,於硬朗中增添了幾分婉約妍秀之氣韻,令人賞心悅目。底部青花雙圈內楷書「福壽雙全」四字款,為祝壽題材之佳器。相似題材可參考巴特勒爵士舊藏爐例,出版於《上海博物館與英國巴特勒家庭所藏十七世紀景德鎮瓷器》,頁298-299,圖版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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