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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筆記 vol.484 蘇富比香港2026:八大山人,个山雜冊 - Sotheby’s Hong Kong, Bada Shanren, Album of Miscellaneous Subjects

20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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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正值八大山人誕辰四百周年,全球範圍內紀念展覽與學術活動迭起。香港蘇富比呈現天璽堂珍藏的八大山人《个山雜畫冊》紀念八大山人誕辰四百周年。


這件作品屬於台灣資深收藏家許宗煒(天璽堂主人)的核心珍藏。早年因從事婚紗禮服外銷貿易,常被媒體稱為「婚紗大亨」。他在 2009 至 2010 年前後,以超過 4000 萬人民幣的天價毅然入手這本冊頁,成為他「心痛收藏學」最具代表性的傳奇案例。(參考:https://alive.businessweekly.com.tw/single/Index/ARTL006001256


這本冊頁看點:

  1. 歷史上第一件出現「八大山人」署款的冊頁:它是美術史上研究朱耷由僧入儒、畫風轉折極為關鍵的國寶級作品。

  2. 極罕見的「兔子」題材:冊頁中包含一幅八大山人極為罕見、甚至被認為是目前僅知唯一一件以兔子為主題的墨寶。

  3. 頂級傳承與出版紀錄:此冊流傳有序,曾為近代大儒饒宗頤(選堂)等名家鑒賞並題跋,並被兩岸三地及日本的諸多權威美術史文獻、畫集收錄出版。



八大山人 个山雜冊

Bada Shanren, Album of Miscellaneous Subjects


高估價拍品

Premium Lots

現場拍賣開始:

2026 October 8, 02:00 PM HKT


估價

60,000,000 - 80,000,000 HKD


24 × 37.8 cm. 14 ⅞ × 9 ½ in. (9)


八大山人 个山雜畫冊

水墨紙本 九開冊 (另附饒宗頤題跋一開)



釋文:

(一) 朱弦渺難度,錦瑟落誰旁。卻掃柳枝竹,成都香澥棠。个山。鈐印:「鰕䱉篇軒」、「畫翁」

(二) 東風不受吹,西風吹不受。父母愛兒曹,仙人漢賢右。个山。鈐印:「八大山人」、「鰕䱉篇軒」、「人屋」

(三) 衿翠鳥喚哥,吭圓哥喚了。八哥語三虢,南飛鷓鴣少。个山。鈐印:「其喙力之疾與」、「人屋」

(四) 湖天霞散鯉魚斑,綠竹晴梢八月間。況爾秦皇千頃燒,大頭魚孱死免君山。个山人。鈐印:「浪得名耳」

(五) 下第有劉蕡,捉月無供奉。欲把問西飛,鸚鵡秦州隴。个山。鈐印:「八大山人」、「畫翁」

(六) 簫峰鸞尾西,土產湖東鯽。持此徑寸言,會得郎心一。个山。鈐印:「八大山人」、「人屋」

(七) 歐阜明月湖,鬼載盈倉箱。倉箱似蹲鴟,讀易休為王。个山。鈐印:「浪得名耳」、「夫閑」

(八) 爾玉請為圖,蘭芳倩誰扶。燕支一圍罷,少小落瞿俞。个山。鈐印:「八大山人」、「鰕䱉篇軒」、「驢」

(九) 點筆鰕蟆屯,荒園水閉門。蕉心鼓雷電,葉與人飛翻。甲子(1684)春正,屏書社兄,拉往東軒為畫並題正十二。个山。鈐印:「人屋」、「夫閑」


鑒藏印:

(曹步郇) 「芃園曹氏平生真賞」、「芃園鑒賞之

印」、「芃園寶藏」、「臣步郇印」、「曹步郇印」、「芃園」

「碧桐醉客」、 「三槐堂」(共二鈐)、「圖書自怡」、「雨樓」


題跋:

八大此冊署款「甲子春」,有「八大山人」、「鰕䱉篇軒」、「人屋」等印。世謂用「八大」題名,僅在康熙乙丑至乙酉二十一年間,此繪作於乙丑前一載,即康熙二十三年也。上鈐「芃園」鑒藏之印。「芃園」為嚴錡字,籍福建龍溪,與八大同時。閩人多浮海遠殖,其殘縑流落南中,非偶然也。往嘗見《傳綮花卉冊》於故宮,為早年戲筆,視此不逮遠甚。文希道兄獲此,幸珍襲之,喜識數語於末,乙卯(1975)春選堂。鈐印:「宗頤之印」(白文方印)


來源:天璽堂


出版

1. 《藝苑掇英》第17期〈八大山人專輯〉,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2年7月

2. 《八大山人畫集》,陳慧蓀編,江西美術出版社,1985,頁13-14

3. 《八大山人畫集》,江西人民出版社,1985,頁13-14

4. 《八大山人:人と芸術》,周士心著,二玄社,1985年7月,封面後第3頁

5. 《文人畫粹編第6卷》〈八大山人〉,中央公論社,1986,頁95-96

6. 《書法圖表:八大山人的書畫》第35卷第9號,近代書道研究所編,株式會社出版,1990年9月5日,頁12-15

7. 《Master of the Lotus Garden: The Life and Art of Bada Shanren (1626-1705)》,王方宇編撰,耶魯大學美術館,1990年10月,頁22、97-101

8. 《八大山人・下》,汪子豆編,人民美術出版社,1991年4月,頁32-34

9. 《八大山人的詩與畫》,朱安群、徐奔著,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1993年4月,頁136-137

10.《八大山人書藝研究》,楊維鴻著,文史哲出版社,1993年9月,頁165

11.《明清中國畫大師研究叢書・八大山人》,胡光華著,吉林美術出版社,1997年2月,頁138

12.《八大山人全集》第1卷,王朝聞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03,頁60-68

13.《〈天倪——王方宇沈慧珍藏八大山人書畫〉》,佛利爾美術館,2003,頁18

14.《中國書法家全集・八大山人》,李一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6月,頁36

15.《中國古代名家作品叢書・八大山人》下冊,人民美術出版社,2003年6月,頁32-34

16.《中國名畫家全集・八大山人》,劉墨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7月,頁11

17.《八大山人畫集》,榮寶齋出版社,2003年8月,頁42-46

18.《四僧畫集》上冊,中國民族攝影藝術出版社,2003年10月,頁88-89

19.《八大山人》上冊,紫都、耿靜編著,中央編譯出版社,2004年7月,頁26-34

20.《八大山人作品局部經典・花草》,何鴻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05年1月,頁36-37、50-51、54-55

21.《八大山人書法全集》上冊,人民美術出版社,2005年5月,頁21-29

22.《八大山人書法集》上冊,北京工藝美術出版社,2005年6月,頁23-27

23.《八大山人書畫編年圖目》上冊,齊淵編著,人民美術出版社,2007年1月,頁12-13

24.《中國歷代書畫名家經典大系・八大山人》上卷,楊建峰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09年4月,頁40-48

25.《饒宗頤二十世紀學術文集》第13卷〈藝術(下)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年9月,頁831-837

26.《八大山人書法全集》,江西美術出版社,2010年6月,頁19-21

27.《八大山人研究》,朱良志著,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10月,頁229-245

28.《八大山人精品集・花鳥卷》,陳傳席主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1年3月,頁32-40

29.《八大山人書畫鑒賞》,邵仲武等著,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11年6月,頁145

30.《中國藝術大師圖文館:八大山人》,高鵬編著,山西教育出版社,2012年1月,頁53-55

31.《中國歷代名家名品典藏系列・古代繪畫・八大山人》,三希堂藏書書系,中國書店,2012年1月,頁6-11、21

32.《中國書法大師精品系列・八大山人》,李一著,江西美術出版社,2012年8月,頁17

33.《中國書畫大系・八大山人書法集》,汕頭大學出版社,2015年8月,頁21-25

34.《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9卷上冊》〈詩文綜論〉,饒宗頤主編、朱良志執行主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年11月,頁53-59

35.《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8卷》上冊〈書法綜論〉,饒宗頤主編、朱良志執行主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年11月,頁46、94-95

36.《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8卷》下冊〈書風與書法作品研究〉,饒宗頤主編、朱良志執行主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年11月,頁7、76、146

37.《中國畫研究叢書:書畫同源》,徐沛君著,榮寶齋出版社,2016年4月,頁138-139

38.《八大山人冊頁精選・個山雜畫冊》,陳傳席主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6年9月

39.《八大山人論集》下冊,南天書局,2018,頁14-22

40.《中國歷代書畫名家精品大系・八大山人繪畫精品集》,朱良志主編,浙江攝影出版社,2018年1月,頁31-39

41.《八大山人書法集》上冊,尹維新主編,中央編譯出版社,2020年9月,頁21-25

42.《不語禪:八大山人的藝術和他的時代》,姚亞平著,中華書局(香港),2021年5月,頁366

43.《荷園主人:八大山人的生平和藝術》,王方宇著,皮佳佳譯,上海書畫出版社,2025


著錄

1. 《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第8卷第2期,饒宗頤〈八大山人「世說詩」兼記其甲子花鳥冊〉,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76年12月

2. 《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第8卷第2期,王方宇〈八大山人的書法〉,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76年12月,頁496

3. 《藝苑掇英》第19期,謝稚柳〈八大山人取名的含義和他的世系〉,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3年1月,頁17-18

4. 《藝苑掇英》第19期,劉九庵〈記八大山人書畫中的幾個問題〉,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3年1月,頁35-38

5. 《故宮文物月刊》第9卷第1期,劉九庵〈再記八大山人書畫中的幾個問題〉,1991年4月,頁118-125

6. 《故宮學術季刊》第12期,白謙慎〈清初金石學的復興對八大山人晚年書風的影響〉,臺北故宮博物院,1995

7. 《八大山人生平及作品系年》,蕭鴻鳴著,北京燕山出版社,1997年11月,頁180-182

8. 《八大山人研究及其它》,李旦著,江西省老年文藝家協會,1998,頁103

9. 《八大山人研究:八大山人現存詩輯》,蕭鴻鳴主編,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年11月,頁47-51

10.《汪世清藝苑查疑補證散考》下卷,汪世清〈八大山人的名和號——八大山人小考之三〉,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

11.《八大山人全集》下冊,崔自默編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10年12月,頁180

12.《八大山人現存畫目》,周積寅、王鳳珠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年11月,見《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十二卷,頁43-44

13.《八大山人生平簡表》,李旦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年11月,見《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十二卷,頁197

14.《八大山人年表》,黃苗子編,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年11月,見《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十二卷,頁253


藏者簡介:

曹步郇(清),字芃園,號雨樓,室名古香閣,晚號濮東居士等,山西陽邑(今太谷縣)人,著名藏書家、鑒賞家與官員。出身于清代知名的晉商曹氏家族(為曹氏第十八世)。他於清代道光十四年(1834)在順天中舉,是家族中較早見於科榜併入仕者,曾任工部主事。康熙時曹步郇在揚州建有「三槐堂」。此冊為曹步郇舊藏。


跋者簡介:

饒宗頤(1917-2018),生於廣東潮安,祖籍廣東梅縣,字固庵、伯濂、伯子,號選堂,漢學家、經學家、考古學家、古文字學家、翻譯家、文學家、書畫家、敦煌學及文化史學家,法國遠東學院院士、法蘭西學院銘文與美文學院外籍院士、國際歐亞科學院院士,生前系香港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暨藝術系榮譽講座教授、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榮譽講座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西泠印社社長。


簡遠淡真,天空壑古

——八大山人《个山雜畫冊》的詩、書、畫、印


八大山人(1626-1705),別名朱耷,法名傳綮,字刃庵,號八大山人、彭祖、雪个、个山、个山驢、驢屋、人屋等,江西南昌新建人,為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甯獻王朱權八世孫,弋陽僖順王朱覲鐰五世孫。


崇禎十七年(1644)明亡,朱耷十九歲,旋遭父喪,悲憤難抑。清軍入關後,為避迫害,于順治五年(1648)妻逝後,攜母弟出家,法號傳綮。此後,他專意于禪修與書畫之間。康熙初年,他改信道教,改建天寧觀為「青雲譜」,成為開山祖師。康熙十七年(1678),應縣令胡亦堂之邀往臨川,次年突患「癲狂」,撕裂僧袍,步行返昌。病癒後還俗,建「寤歌草堂」,賣畫為生,直至康熙四十四年(1705)逝世於南昌,享年八十。他與石濤、髡殘、弘仁共譽爲清初畫壇「四僧」。


本冊作於康熙二十三年(1684)正月,八大山人五十九歲。此時他已離開佛門,歸南昌居住。原作共十二開,現存九開,書畫合璧,並附饒宗頤題跋一開。款識記之:「甲子春正,屏書社兄,拉往東軒為畫並題正十二。个山。」因此本冊又名《个山甲子東軒冊》。其友人「屏書」不詳,「東軒」為南昌著名齋宇, 《西江志》卷二一引《輿地紀勝》云: 「今為貢院地。 」


重要的是,本冊中所鈐「八大山人」之印章在作品紀年中為首次出現,即八大使用「八大山人」之號始於1684年,因而倍獲學界珍視,成為考釋八大山人名號和作品演變的重要作品,從而具有美術史價值。本文從詩、書、畫、印四個方面對本冊加以敘述,以證此作是八大山人一生中藝術價值突出、頗具里程碑意義的作品。


一,詩八大山人之詩,多奇慧,不甚可解,常引經據典,是其深厚才學與豐富情感的表達,更是遺民情懷與心路歷程的呈現。本冊書畫對題,每開所書自作詩一首。饒宗頤在《八大山人「世說詩」——兼記其甲子花鳥冊》一文中,解析了詩中的語句和用典,使之易於明白其含義。近年來,不少學者都對此冊詩文作了注釋。現綜合各家之解,對這九首詩逐一加以說明。


(一)朱弦渺難度,錦瑟落誰旁。卻掃柳枝竹,成都香澥棠。前句用李商隱《無題》「錦瑟無端五十弦」之典。李商隱以錦瑟五十弦暗喻五十年華,感懷人生如夢;八大山人借之別有寄託——表面歎音樂難傳幽恨,實則暗含對歲月虛擲的深沉喟歎。此冊成於甲子年(1684)正月,恰逢新甲子之始,時年五十九歲的八大已近「望六」之年,此詩顯然寄寓著對流光易逝的無限感慨。

下句聯繫到畫題海棠。海棠素有「蜀客」之別稱,寄寓著遊子漂泊之思。有了除羈絆之態,深藏無法釋懷的家國之痛,二者交織,道盡遺民心事。

(二)東風不受吹,西風吹不受。父母愛兒曹,仙人漢賢右。在八大山人筆下,靈芝並非長生不老的仙品,而是一株寄寓希望的「靈苗」。他深信「靈苗茁有時」,即便身處絕境,這顆種子仍鼓舞著他。其畫中靈芝,生於高山大嶺,不懼風刀霜劍,在眾芳搖落後依然安然存活,象徵一種堅韌的守護。為深化此意,八大引用西漢齊蓋獲賜「漢賢」之號的冷僻典故——齊蓋生為人瑞,歿為人神,且其身後雖經新莽之亂,漢室終得中興。八大借此表達信念:正如靈苗終將成樹,他這根「獨苗」亦承先人庇佑與仙人護持,必有茁壯可待之時,希望的薪火終不會斷絕。

(三)衿翠鳥喚哥,吭圓哥喚了。八哥語三虢,南飛鷓鴣少。此詩開篇「衿翠鳥喚哥」——「衿翠鳥」兼取八哥之形與青鳥之神,暗喻神使傳音。八哥喚「哥」,群鳥應和,實為對離世胞兄的思念。 「八哥語三虢」借《左傳》虢國亡於童謠及《詩經·鶉之奔奔》之典,由念兄轉向譏諷當政無良者終將覆滅,將家痛與國恨交織一處。末句「南飛鷓鴣少」,且南向而飛,古來便是思鄉望歸的符號——此筆既呼應開篇的喚「哥」,又落定於歸去不得的惆悵,終歸於失家之痛。

(四)湖天霞散鯉魚斑,綠竹晴梢八月間。況尓秦皇千頃燒,大頭𩻣死免君山。詩以「斑」字為線索,首句寫湖天霞光散落如鯉魚斑點,次句寫八月綠竹青翠淩雲,看似寫景,實則是要引出竹上為何有斑——那原是娥皇、女英的萬點清淚浸染而成。他又引秦皇燒山舊事:始皇怒焚湘山,群山成赤土,湖魚遭殃,唯山水難毀,君山湘水猶存。有水便有魚,有山便有竹,只是竹與魚都烙下了災難印記。此詩借斑竹寫明清易代之痛。

(五)下第有劉蕡,捉月無供奉。欲把問西飛,鸚鵡秦州隴。題詩圍繞兔子展開,實則以兔及月,再及孤月,寫心中落寞。「下第有劉蕡」,指科考落第的劉蕡,雖有治國之才,卻遭宦官嫉恨,貶謫而死。李商隱有詩悼之,足見其懷才不遇之痛。「捉月無供奉」,由兔想到月,再想到李白捉月的傳說——太白醉後見江中月影,俯身取之,竟溺死採石。這兩句合看,寫的正是世無良臣、奸佞當道的昏暗時世。 「欲把問西飛,鸚鵡秦州隴」,用李白《鸚鵡洲》詩意。想問西飛的鸚鵡,鸚鵡卻逕自飛去隴山,只留一輪孤月,照著思鄉的遷客。全詩由兔到月,由月到孤鳴的鸚鵡,寫盡了一個遺民的漂泊與惆悵。

(六)簫峰鸞尾西,土產湖東鯽。持此徑寸言,會得郎心一。此詩由蕭史弄玉的傳說寫起。蕭史善吹簫,能引鳳來儀,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後二人隨鳳凰飛去,南昌西山至今留有蕭史台,正是八大早年避居常遊之地。畫中一條魚,頭像西山蕭峰,尾如鳳凰長羽,卻是東湖土產鯽魚。東湖是八大晚年寄居之所,他常於此流連。由一魚而連兩處——西山有弄簫成仙之想,東湖有無心隨鳥之意。前者是舊日藏身之所,後者是當下安身之地。八大借一條魚,寫盡自己人生的軌跡。全詩借傳說與一尾魚,寄寓的是故國不再的深深悵惘。

(七)歐阜明月湖,鬼載盈倉箱。倉箱似蹲鴟,讀易休為王。詩寫芋頭,其與禪門有不解之緣。禪僧清苦,芋頭便是主糧,故有「芋頭禪」一說,意在平常心中見道。以芋頭入禪,寫清寂中的溫厚。 「讀易休為王」一句,取《周易》否極泰來、剝盡複至之理。芋頭本是尋常物,八大卻於此寄寓自勉之心——世事雖艱,天地間自有往復之道,寒灰之中,亦有生機。那蹲鴟般的芋頭,煨在灰燼裡,正是禪門家常,也是他亂世中安頓身心的所在。

(八)尓玉請為圖,蘭芳倩誰扶。燕支一圍罷,少小落瞿俞。1682年,八大作有《甕頌》 ,其中《春甕》云: 「若曰甕頭春,甕頭春不見。有客豫章門,佯狂語飛燕。 」此詩承《春甕》詩意,借趙飛燕事抒懷。趙飛燕與妹入宮,專寵十餘年而無子,後成帝崩,昭儀自殺,飛燕亦被廢為庶人,同日自盡,西漢由是衰微。題詩雲「爾玉請為圖」,爾玉指趙飛燕,化用畫工圖形之事,實為戲筆。「蘭芳倩誰扶」借白居易寫楊貴妃語,「燕支一圍罷」寫飛燕腰細善舞,「少小落瞿俞」言其幼享錦衣玉食。八大此詩借飛燕事反思故國滅亡之由——在畫家的深切體認中,明亡不僅因外患,更在朝廷內部積弊。

(九)點筆鰕蟆屯,荒園水閉門。蕉心鼓雷電,葉與人飛翻。

佛經說芭蕉中空無實,象徵萬法如幻。八大畫蕉,正有「芭蕉林裡自觀身」之意——對蕉即對己,看自己在這夢幻般的人世中短暫浮沉。詩中「點筆蝦蟆屯」,指在芭蕉上題詩,古人本有芭蕉寫經之雅。「荒園水閉門」,寫閉門對蕉的孤寂,正如「夜雨滴芭蕉」之況味。而「蕉心鼓雷電,葉與人飛翻」,則寫心緒難平——雷電交加,驟雨打蕉,寬大的蕉葉在風中翻飛,表现了八大内心的動盪。


二,書王方宇曾這樣評論八大的書法:「八大山人書法的成就,用中國傳統的尺度衡量,跟歷代大書家作品相比,可以說,夠得上最高的品格。」在《八大山人的書法》一文中,他梳理了歷代對八大書法的評價,例如,邵長蘅在《青門旅稿》裡說:「行楷學大令、魯公。……狂草頗怪偉。」張庚在《國朝畫征錄》裡說:「書法有晉唐風格。」龍科寶在《八大山人畫記》裡說:「山人書法尤精,少時能懸腕作米家小楷,其行草深得董華亭意,今不復然。亦熊君(熊國定)雲。」楊賓《大瓢偶筆》說:「八大山人雖雲指不甚實,而中鋒懸肘,自有鐘王之氣。」又說:「世人惟知黃魯直學《瘞鶴銘》,不知魯直前有唐之張嘉貞,魯直後有明之八大山人也。」黃賓虹說:「書法第一,畫第二。」謝稚柳說:「用禿筆。」又說:「是受明人王寵的書勢所引發。」


從現存八大書跡來看,最早的是其三十四歲時作的《傳綮寫生冊》上的十一段書法題詩,直至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八大淒涼長逝,傳世書法作品跨越半個世紀。雖然他的書法風格也因其生涯變故和藝術思想的成熟而發生蛻變,學界大致將其分為三個時期:一、傳益多師,六書俱備(1672年之前)。二、衰年變法,遺貌取神(1672年至1686年)。三、書法兼之畫法,八大體的老辣風骨(1686年至1705年)。


在早期的書法作品中(如《傳綮寫生冊》,顯示出八大此時已在初唐諸家楷法上略有成就。其楷書兼得歐、褚、虞的筆意,間作章草、隸書。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個時期,有相當精熟的董體字書法作品傳世。其氣勢和筆力,都是八大山人仿董其昌書風的巔峰之作。可知,董其昌的書畫理念與技法是八大創作之基礎,之後在他的筆墨表現上無不體現出這種影響。


八大山人 ,行楷書《黃庭內景經》,水墨紙本, 冊頁,作於甲子年七月,弗利爾博物館藏


BADA SHANREN / NATIONAL MUSEUM OF ASIAN ART,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FREER COLLECTION, PURCHASE—FUNDS PROVIDED BY THE E. RHODES AND LEONA B. CARPENTER FOUNDATION IN HONOR OF THE 75TH ANNIVERSARY OF THE FREER GALLERY OF ART, F1998.29.1-12


中期的書法作品更多的借鑒了黃山谷的筆法,這是由於他的繪畫有取法沈周,進而學習黃體。此時也有融合王寵等書風。這一時期八大潛心臨習古人法帖,尤其是晉唐諸家的草書,得二王、張旭、懷素等人筆意。最終由於會通篆隸楷行草,使他擺脫出唐以來重法重形的桎梏,進而形成了晚年的「氣象曠而不入疏狂」的獨特風格。


晚期是八大山人重要的一個階段,他遍臨金石碑帖,如石鼓文、禹王碑等三代秦漢碑銘。此外,對鐘繇小楷、二王及張旭、懷素等行草傾力尤多。於是,八大在認識傳統下,與傳統拉開了距離,最終顯現出自家筆情墨韻之風貌。


王方宇曾經收藏八大在甲子年(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七月所書的行書《黃庭內景經》冊頁,款署已為「八大山人」,印文中亦有一方與本冊相同的「八大山人」印款。此時八大山人的書風,在改號的最初兩三年內,與其「个山」晚期風格並無顯著差異。其筆劃端部呈尖狀,行筆以中鋒為主,給人以爽利峭峻之感,形成「个山」晚期的面貌。


本冊中的九首題詩皆以草書為之,筆法表現正是處於中期書風向晚期過渡的結點,這是八大山人衰年變法的關鍵時期,是書風突變的標誌性作品。在結字上更加強化了字體的欹正相間和大小正比反差,章法如風吹浪湧,氣勢雄偉,可謂:“書與人飛翻”,從中可以感受到八大對晉唐草書遺貌取神的氣度。除書勢的強烈對比誇張外,在書法的結體上,也有追求變形的表現。尤其喜書異體字,比如,「太」書為「夳」,「西」寫成「𠧧」,「歌」寫成「謌」,「雷」寫成「靁」等。八大這種書風,是建立在長期致力於金石文字的研學基礎之上,並加以變通。


關於八大書寫中異體字的頻繁使用,王方宇曾指出:「八大山人對文字學有深入的研究,並不是偶然的。一方面,晚明十七世紀中國文人對草書和篆書都很有興趣,出版了不少草書和篆書的書籍和字典。另一方面,南昌朱家也有不少人對文字有研究,對八大山人一定有直接影響。」


明亡之後,亡國之恨促使明遺民學者深入研治經史,探求歷代興衰治亂之由,以期明道救世。經史文字因具有“證經補史”的功用,而愈發受到學者的重視。在這一學術風氣逐漸轉向朴學、金石文字日益受到關注的文化氛圍中,窮源溯委的治學精神亦被引入書法的學習與研究。人們的審美觀念隨之發生變化,拙朴古奧的金石書法為清初部分書家所激賞,被視為取法乎上、自創新境的途徑。明末已見端倪的某些趨古趨向——如萬曆年間文人篆刻興盛所激發的對文字學尤其是古文字學的濃厚興趣,以及天啟、崇禎朝重要書家將古文奇字、隸古筆意摻入書法創作的嘗試——此時更被一些具有革新意識的書家直接引向對古代篆隸書法的深入取法,從中尋覓變革之機。


史載八大山人的堂叔伯朱伯㙔,博雅好古,尤精文字之學,著有《六書貫玉》等書,又考大禹碑、周宣石鼓,成《三古文釋》。其叔朱謀垔則重印了薛尚功的《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同時,篆刻大家文彭、何震皆與其父祖輩,如朱多炡等,時相往來。在這種注重小學、發揚篆刻的時代風氣與家學淵源浸潤之下,八大山人早年便已在篆刻上小有成就。故陳鼎《八大山人傳》稱其「八歲即能詩,善書法、工篆刻,尤精繪事」。傳世八大書跡中,亦有其所臨石鼓文、禹王碑及隸書作品,足見其於古文字書法用功之深。


三,畫本冊九開分別繪海棠、靈芝、八哥、竹、兔、魚、芋、花、芭蕉,皆擷取生活中常見的物象,用渴筆幹墨寫之,也有濕墨淡墨渲染,行筆迅速,得物象之意,了了數筆,生動而別開生面。在筆法和造型方面,即簡練又誇張,形成了頗有禪味的水墨意趣。整體上與欹正參差的草書結合,具有靈動、幻化的氣勢。

之一海棠,以濃墨畫一厚葉,再配以兩葉以淡墨寫出,濃淡重疊,勾勒出葉筋。海棠花則以線條勾出,兀自開放,清新自然。渴筆皴擦出頑石一方,下有棱角,趣味盎然。

之二 靈芝,左側畫山石,用筆迅疾,純以幹筆擦出。在右側,有數株靈芝長出,彷佛在山林之幽僻之處。

之三 八哥,此圖繪八哥立於枝頭,圓眼瞪目,右側以淡墨畫出枝條。八大的這種畫鳥造型形成於這一時期,開闢了之後花鳥畫的表現,形成獨特的八大特徵。

之四 竹,此開最有特色,筆隨心動,紙上疾走,草草數筆寫出竹的形狀。竹本直生,而此竹有曲折之形,為八大的殊異畫法。

之五 兔,此幅以禿筆迅速地勾出兔的形狀。兩耳高舉,大眼圓睜。尤其是兔的眼睛,誇張、簡化成方形,預示著八大山人造型風格、尤其是花鳥畫的蛻變。

之六 魚 ,八大喜畫遊魚,此魚以墨染成,動態生動。

之七 芋,此幅畫芋頭,充滿墨韻,用幹墨層層堆積,寫出芋頭的粗糙。作為出家人的主要糧食,有「芋頭禪」之稱。此幅暗喻「平常心即是道」的含義,也是八大對平時生活的感受。

之八 花, 畫一枝帶葉的桂花,清雅秀麗。結合題詩,此花也暗喻趙飛燕。

之九 芭蕉,古人常以芭蕉入畫,表現文人庭院的幽深。此幅中,八大筆下的芭蕉有著不同的含義,以佛家「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之語,表達了面對芭蕉,猶如洞悉「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的虛幻人生。行筆迅疾,一氣呵成,墨色的變化表現了蕉葉的不同形態,完全是八大不平靜的內心寫照。


四,印本冊作於「甲子春正」,即1684年正月,所鈐的「八大山人」之印,成為學界公認的八大山人最早始用此名號的作品。「八大山人」這方印章,堪稱八大山人藝術生涯中影響最廣、意蘊最深的標誌性名號,在中國畫壇流布數百年之久,幾乎家喻戶曉。「八大山人」此號始用於八大五十九歲之年,其書畫作品中的「八大山人」署款同時在這一年出現。王方宇曾藏有八大山人《黃庭內景經》冊頁,款識為「甲子七月朔」,是用此號署款的最早作品。故宮博物院藏有八大山人《雜畫冊》,作於「甲子一陽日」,即1864年冬至日,亦落款為「八大山人」。儘管該名號在印章形式上曾有過數次變體,但那方大型白文方印「八大山人」卻始終如一,一直沿用至康熙四十四年(1705)秋,即八大山人辭世前夕。可以說,「八大山人」印章是其生命最後二十餘年間最重要、也最頻繁見於畫作上的用印。


饒宗頤於1975年見到此冊時就注意到了印章與署款的問題,他在題跋中寫道:「世謂用『八大』題名,僅在康熙乙丑至乙酉二十一年間,此繪作於乙丑前一載,即康熙二十三年也……往嘗見《傳綮花卉冊》於故宮,為早年戲筆,視此不逮遠甚。」次年他在《八大山人「世說詩」——兼記其甲子花鳥冊》一文中又指出:「考八大以八大山人四字款署,大概在康熙廿四年乙丑(1685)至四十四年乙酉(1705)前後;有年份款署『八大山人』的畫跡,最早是乙丑年。這冊恰在乙丑之前一載,應是成熟期以前的作品是時八大年五十九歲。王方宇兄利用故宮署名的傳綮的寫生冊,分析八大早期作品,甚為精細。這冊尚未署『八大山人』,值得重視。」


王方宇根據八大山人所用名號分成了四期。第一期:從順治十六年己亥(1659)三十四歲到康熙十年辛亥(1671)四十六歲——傳綮前期。本期內容常用名號是:傳綮和法堀。屢見名款:刃菴和雪個。


第二期:從康熙十年辛亥(1671)四十六歲到康熙二十年辛酉(1681年)五十六歲——傳綮後期,即个山前期。「个山傳綮」名號連用,「个山」印亦屢見,也鈐「法堀」、「刃菴」、「雪个」。


第三期:從康熙二十年辛酉(1681)五十六歲到康熙二十三年甲子(1684)五十九歲——個山驢期,即个山後期。自此以後,至甲子(1684)開始簽署「八大山人」以前,每年都有幾件「驢」款作品傳世。在用「驢」字署款的同時,名款也有「驢書」、「驢屋」、「驢屋驢」、「人屋」、「个山」和「个山人」。


第四期:從康熙二十三年甲子(1684)五十九歲到康熙四十四年乙酉(1705)八十歲——八大山人期。後人所說的八大山人的作品,都指的是這二十一年間的書畫。

本冊作於1864年,正值八大山人藝術創作從中期向晚期過度的關鍵之年,所鈐的印章包括:「鰕鰕篇軒」、「畫翁」、「人屋」、「畫瓷」、「其喙力之疾與」、「浪得名耳」、「夫閑」、「驢」、「八大山人」,完全符合這一時期的鈐印特徵。


關於「八大山人」這一名號的由來,各類文獻多有記載,其中最早且最具可信度的,當屬邵長蘅所撰《八大山人傳》。康熙二十九年(1690),八大山人經由南昌北蘭寺住持澹雪和尚引見,與武進人邵長蘅會晤于北蘭寺。邵氏事後撰文記道:「八大山人者,故前明宗室,為諸生,世居南昌……初為僧,號雪個……最後號八大山人雲……」此記寫成之時,距「八大山人」名號首次出現於書畫作品(1684)已過六年,因系作者親晤其人後所作,故其敘述尤為可靠,文獻價值極高。


其後,江西永新人龍科寶,曾由熊國定置酒款待,並親見八大山人作畫。他在《八大山人畫記》中寫道:「山人初為高僧,嘗持八大人圓覺經,遂自號曰八大。」八大山人確曾多次得見《八大人圓覺經》,並曾為之題跋,可見龍科寶所言亦非虛語。


再往後,陳鼎定九於《留溪外傳》之《八大山人傳》中載:「八大山人,明甯藩宗寶……號八大山人,其言曰:八大者,四方四隅,皆我為大,而無大於我也……」張庚在《國朝畫征錄》所附《八大山人(朱重容附)》中也寫道:「八大山人……姓朱氏,名耷,字雪個。故石城王孫也,甲申後,號八大山人,或曰:『山人因高僧,嘗持《八大人覺經》因以為號。』餘每見山人書畫,款題『八大』二字必聯綴其畫,『山人』二字亦然。類哭之笑之,字意蓋有在也。」此外,地方誌中亦多沿襲邵長蘅、龍科寶諸說,惟《南昌縣誌》略有新見:「故家子示以趙子昂所書《八大人覺經》山人喜而跋之,因以自號。」


綜觀歷代各家之說,關於「八大山人」名號之來源,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著名八大山人研究學者蕭鴻鳴先生則提出另一種解讀,認為應著眼於「止八大山」一印。八大山人於康熙二十一年(1682)曾刻「止八大山」印,「止者」,即到此為止、以此為終之意。所謂「八大山」,當指明初朱權改封南昌後,繁衍分出的臨川、樂安、石城、弋陽、鐘陵、建安等八支宗派;因各支又各為其支脈之祖,故以「山」喻宗派之意。由「止八大山」一印觀之,「八大山人」名號實際上是在表明自己為朱權後裔八支之傳人;而在該名號出現之前,朱權八支後嗣中已無輩分高於八大山人者,故遂以此自號。


本冊鈐有鑒藏印:「芃園曹氏平生真賞」、「碧桐醉客」、「芃園鑒賞之印」、「三槐堂」、「曹步郇印」等。饒宗頤先生在題跋中有考;「上鈐芃園鑒藏之印」。芃園為嚴錡字,籍福建龍溪,與八大同時。閩人多浮海遠殖,其殘縑流落南中,非偶然也。他認為收藏印出自與八大同時期的福建泉州人嚴錡,並推測此冊應為清初隨閩人南渡時流傳至新加坡。但結合其他鑒藏印來看,這個判斷有誤,「梵園」應是曹步郇的鑒藏印。


多年後,饒宗頤在另一篇有關本冊的論文《甲子花鳥冊詩釋》中做了修正:「冊中藏章有芃園鑒賞之印。又芭蕉頁右角鈐曹步郇印白文方印,據劉九庵云:北京故宮博物院藏蔡玉卿代筆所書的黃道周楷書《孝經卷》,其中即鈐有芃園鑒賞之印白文及芃園曹氏平生真賞朱文二印,知芃園即曹步郇之別字。」


曹步郇(字芃園,號雨樓,室名古香閣,晚號濮東居士等),山西陽邑(今太谷縣)人,清代著名藏書家、鑒賞家與官員。出身于清代知名的晉商曹氏家族(為曹氏第十八世)。他于清代道光十四年(1834年,甲午年)在順天中舉,是家族中較早見於科榜併入仕者,曾任工部主事。康熙時曹步郇在揚州建有「三槐堂」。此冊為曹步郇舊藏。


二十世紀中葉,此冊流入南洋,被著名畫家陳文希收藏。陳文希早年留學上海期間,深崇八大山人、黃慎、虛谷等畫家,並深受其藝術風格影響。他收藏這本八大山人冊頁,原為自身臨摹學習之用。當時,其新加坡本地友人如劉作籌等,均曾見過此冊,唯外界對其存在及學術價值並無瞭解。


八大山人,《雜畫冊》,水墨紙本,冊頁,作於甲子年冬至日,故宮博物院藏


最早以文字明確指出此冊重要性的學者,是1968年至1973年間南下任教于新加坡大學中文系的饒宗頤。1975年,他在新加坡陳文希處看過此冊後欣然題跋,多有稱讚之辭:「往嘗見《傳綮花卉冊》於故宮,為早年戲筆,視此不逮遠甚。文希道兄獲此,幸珍襲之」。次年,饒宗頤在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學術年刊》第17期上,發表〈八大山人《世說詩》解——兼記其甲子《花鳥冊》〉一文,系統介紹《个山雜畫冊》的發現,此冊遂「一舉成名」,為學界所矚目。自此之後,凡研究八大山人生平之學者,幾乎無不提及,相關出版與學術論文甚多,公認其為深具藝術與學術價值的重要作品。


Bada Shanren, Album of Miscellaneous Subjects

Premium Lots

Live auction begins on:

October 8, 02:00 PM HKT


Estimate

60,000,000 - 80,000,000 HKD


Zhu Da (Bada Shanren) 1626-1705

Album of Miscellaneous Subjects


ink on paper, album of nine leaves


each inscribed, signed Ge Shan and with nineteen seals of the artist in total

with twelve collectors’ seals in total


24 × 37.8 cm. 14 ⅞ × 9 ½ i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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