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筆記 vol.478 佳士得紐約2026:2.432萬美元售出,戰國銅錯金銀獸首飾一對,貝里收藏 - Christie’s New York 2026, A Pair Of Silver And Gold Inlaid Bronze Dragon-Head Fittings, Max N. Berry, Warring States Period, Sold For US$24,320

這對器物不是輈頭飾,成對這一點就足以排除,尺寸較小10.2cm不足以稱為輈頭飾,也是旁證。成對,尺寸較小,或許是衡末飾。
輈是單轅,前端只有一個梢,所以輈頭飾一車一件,居中、朝前。標準器也更大:輝縣固圍村錯金銀馬首䡇長13.7公分,淮陽馬鞍冢轅首長22.5公分,佳士得那件西漢鎏金龍首長24.2公分。這對各長10.2公分,左右相配,不可能是同一根輈的兩端。佳士得定名也只寫「獸首飾」,沒有寫輈首或䡇。
參考:漢代筆記 vol.8 王的龍首:漢代貴族的車有多華麗?西漢銅鎏金龍首車飾(輈首飾) - Emperor’s Dragon, A Magnificent And Very Rare Large Gilt-Bronze ‘Dragon Head’ Chariot Terminal.


1936年河南安阳小屯车马坑M20出土乙种车复原图(商代)
考慮到尺寸和造型,這對拍品更可能是下面三類,可能性從高到低:
衡末飾 —— 可能性比較大,衡是輈前端那根橫木,左右各伸出一頭,端飾本來就成對,而且比居中的輈頭飾細、短。10公分左右的獸首管銎,正落在衡末的尺寸裡。龍首、錯金銀、幾何紋,也符合公元前4世紀貴族車馬的做法。若管銎口朝後、獸首朝外,左右對稱,就是這一類。
帳杆或儀仗杆首 —— 圖錄自己把這對比到中山王厝墓的一對金龍首端飾,眼為玻璃,見《中國考古文物之美》第6冊圖版58;同書圖版29與第141頁的幾何紋金帽,也被拿來比頸部紋樣。中山王墓東庫正以帳構著名,另有錯銀杆頂帽、藤杆帽一類。若這對眼是嵌料或玻璃、頸部是粗幾何帶,而不是車衡那種出鉤持衡的結構,就更近杆首,而不是車器。
軛首 —— 軛套在兩服馬頸上,也可以左右成對。但軛首通常更小、更偏功能,少見這種「厚重雕塑感」的龍首。除非銎口很淺、另有鉤扣,否則排在衡末和杆首之後。
可以排除的是:轄(軸端銷,形制是釘不是龍首管套)、當盧(馬額片,扁平,一馬一件)、蓋弓帽(一蓋多件,帽小而簡)。(SACA觀察,2026.09.28)

博古精鑑:Max N. Berry珍藏
戰國 銅錯金銀獸首飾兩件
WARRING STATES PERIOD, 4TH CENTURY BC
成交價
美元 24,320
估價
美元 7,000 – 美元 10,000
拍品終止拍賣:
2026年9月18日
Each: 4 in. (10.2 cm.) long, fitted lucite and metal stands
來源
懷古堂,紐約,2002年3月13日
出版
《懷古堂》季刊,紐約,2002年春,頁116-117 及 頁221,編號47



延伸探討:輈頭飾
輈頭飾是套在馬車單輈最前端的青銅構件,居兩服馬之間、輈與衡交接處。它保護木輈梢端,並參與銜衡,同時是全車最醒目的身份標識。史語所陳列館以「馬車的廠牌」稱之。

名稱與位置
輈是曲木單轅,自軸向前上曲,前端接衡。大車(牛車)的銜接件叫輗,小車(馬車)叫軏。《論語·為政》「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指的就是這枚構件。出土報告與圖錄裡,同一類器物又寫作輈首飾、轅首、䡇、軏;英文作 chariot shaft terminal 或 draught-pole fitting。

错金银兽首形青铜軏,长13.7厘米,高8.8厘米,管径4.8厘米,战国中期魏国车马器,1951年出土于河南辉县固围村1号墓,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參考:https://www.cssn.cn/skgz/bwyc/202411/t20241115_5802614.shtml
安裝後獸首朝前,中空管銎套住木輈梢,管側常有釘孔或雙鉤,用以固木、持衡。觀者站在馬前,高度約在馬前腿上方,正好看見它。所以商代已用立體獸頭、嵌綠松石,西周以後漸成龍首、馬首,戰國至漢則以錯金銀、鎏金把這枚車徽做到極致。
不要和另外三類混淆:轄是軸端銷釘,當盧在馬額,衡末飾在橫木兩端。輈頭飾只有一件,居中、朝前、管銎向後。
時代序列
商後期。 殷墟小屯 M20 出土嵌綠松石輈頭飾,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藏,登錄號 R001781。口至頸後長 16.7 公分,角至下顎底高 11.6 公分,頸徑 6.6 公分。扁圓獸頭,茸形角,眼部凸起,面部、下頷鱗紋、鰓部夔龍皆嵌綠松石,頸作圓筒,上有穿孔。文化部登錄為重要古物,定名理由寫明:殷墟考古以來僅見的兩件輈頭飾之一,位於衡與輈交接前緣,足以彰顯車主身份。同館另有西周一例,前端卷體龍紋,頸下雙首龍紋,與商器並陳。
戰國。 中國國家博物館藏錯金銀馬首形青銅䡇,1951 年輝縣固圍村 1 號墓出土。此墓是目前所知規格最高的魏國貴族墓。長 13.7 公分,高 8.8 公分,管徑 4.8 公分。大眼濃眉,闊鼻筒耳,面目與頭頸滿飾錯金銀卷雲、鱗紋、斜線紋;口、鼻、眉、耳錯金,額頂與眼錯銀,管口左右出鉤。側視弧曲,正是套轅持衡的形態。
河南博物院藏錯金銀銅轅首,淮陽馬鞍冢楚墓陪葬車馬坑出土,通長 22.5 公分,最高 8.3 公分。出土時即套在七號戰車車轅前端。面部、頸部錯銀卷雲,鼻、耳錯金。同坑出旌旗六面,墓主被推測為楚都陳郢時期的楚王一級。介紹見:http://www.sinology.cn/mess/w18juji/20200420142290.shtml
海外早期對照是洛陽金村出土的兩件。弗利爾美術館 F1932.14a-c,戰國晚期鎏金包銀龍首輈飾,約公元前 4 世紀,高 12.9、長 23.1 公分,盧芹齋舊藏:https://asia.si.edu/object/F1932.14a-c/ 。大英博物館 1934,0216.3 為金村鎏金錯銀牛首飾。毛瑞(Robert Mowry)把弗利爾這件視為西漢龍首輈飾的直接前型。
西漢。 龍首成為標準圖像:長吻上翻、鼻孔僨張、露齒吐舌、雙耳後貼、S 形長角、頸飾鱗片。山東昌樂東圈漢墓 1987 年出土的鎏金龍形飾,是斷代的考古錨點。工藝上也從戰國錯金銀轉為通體鎏金。
拍賣
最重要的一件是佳士得 2022 年 3 月 25 日, lot 730:西漢銅鎏金龍首車飾,長 24.2 公分。估價 15–25 萬美元,成交 327,600 美元。來源 Eskenazi,2000 年;Benthall 伉儷珍藏。出版見 Eskenazi《Masterpieces from Ancient China》(2000,no. 10)及 Giuseppe Eskenazi《A Dealer’s Hand》(2012)。毛瑞專文指出:它包覆木輈外端,觀者在馬前、約前腿高度可見;龍的長吻、凸眼、翻唇與後掠鬃角,成為後世龍紋的範式。
SACA 漢代筆記 vol.8:https://www.artsaca.com/post/han08

西漢銅鎏金龍首車飾,長 24.2 公分。估價 15–25 萬美元,成交 327,600 美元。來源 Eskenazi,2000 年;Benthall 伉儷珍藏,佳士得 2022 年 3 月 25 日, lot 730
同形而小的鎏金龍首,市場價差很大。蘇富比倫敦 2009 年 5 月 13 日 lot 56,漢代鎏金龍首,長 14 公分,成交 7,500 英鎊。維也納 Zacke 近年有長 7.6 公分、重 68.6 克的小件,估價僅數百歐元。尺寸、鑄工、鎏金保存與出版紀錄,決定的是數量級差異,不是同一檔次。
蘇富比 2019 年 Junkunc 專場 lot 201,錯銀獸首車飾,長僅 5.4 公分,估價 5,000–7,000 美元。圖錄把它和臨淄西漢齊王墓陪葬坑出土的鎏金獸首並比。功能仍是車飾,但體量已近馬具附件,不宜與 20 公分以上的輈首等同。



Collector/Connoisseur: The Max N. Berry Collections
A RARE PAIR OF SILVER AND GOLD WIRE-INLAID BRONZE DRAGON-HEAD FITTINGS
WARRING STATES PERIOD, 4TH CENTURY BC
Price realised
USD 24,320
Estimate
USD 7,000 – USD 10,000
Closed:
18 Sep 2026
Each: 4 in. (10.2 cm.) long, fitted lucite and metal stands
PROVENANCE
Kaikodo, New York, 13 March 2002.
LITERATURE
Kaikodo Journal, New York, Spring 2002, pp. 116-17 and p. 221, no. 47.
The present pair of fittings, with their powerful sculptural modeling of the dragon heads, the robust geometric motifs, and the expressive features, are closely related to the works from the late 4th century BC tomb of King Cuo of Zhongshan. See, a pair of gold dragon-form finials illustrated in Zhongguo kaogu wenwu zhimei, vol. 6: Hebei Pingshan Zhoangshanguo wang mu, Beijing, 1994, pl.58, where the eyes of the Heibei pair are identified as glass and are very similar to those inlaid in the present pair. See, also, the gold finials with abstract geometric designs comparable to the present pair illustrated in ibid., pl. 29 and p. 141 (lower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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